车斗上盖着死灰色的厚重油毡布。压得底下的承重车轴咯吱乱响。
马背上的五个汉子,全穿着大红亮色的名贵蜀锦缎子。
领头那人衣服大敞。黑红的宽厚胸膛上,一道极深极长的旧刀疤往外翻卷着。
汉子双臂用力回勒皮马缰。大青马前蹄腾空,长嘶一声稳稳停在场地正中间。
拿着锄头的村民吓得接连倒退。
六叔抬起布满老茧的手背,死命揉搓眼皮。
领头的黑脸汉子翻身下马。厚底牛皮战靴一脚踩碎大块干土。
大跨步上前。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
“六叔!”
“全村老少爷们!”
“老子王石头!没死!全须全尾活着回来了!”
这声音落地。满场死静。
全村上千口人齐刷刷张开大嘴。出气的呼吸停滞在嗓子眼里。
后头四个穿绸缎的汉子利落跳下马背。
“六叔!我是张铁柱!”
“我是二愣子!”
“全村五个弟兄,一个不缺全回来了!”
老风卷起几片枯树叶。依旧没人出声应答。
草儿手里的干树枝砸在脚背上。感觉不到半点疼。
连滚带爬冲出破院子。大眼窝死死盯住那个高壮如铁塔的汉子。
“哥!你真没死!”草儿眼里的泪水决堤而出。在全是泥灰的小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