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随意挽着发髻。身上套着极其宽大的从四品文官袍服。
但这布料完全遮不住底下的硬核身板,胸肌和双臂的轮廓把宽松的衣料撑得绷起。
他双手垂在两侧,整个人挺立在暗影里,但是任何都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国子监祭酒。王简。
左侧那些老谋深算的阁部大员,没人愿意往右边挪半步。
对这个王简,他们避之不及。
这老东西现在是朝堂上的一尊煞星。
彻底倒向新学不说,手里还捏着东宫这尊大佛。
他的长女,板上钉钉的大明太子妃。
未来的国丈爷。若真撕破脸,这把满身肌肉的钝刀,绝对是太孙拿来当众劈砍天下读书人的一把利器。
翟善把笏板别进玉带里,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他是百官之首,这种时候必须要拿捏住派系领袖的定力。
他转过头,盯着王简。
“王祭酒。你这身子骨倒是越发硬朗。”翟善皮面绷紧,语调微扬:
“听说这几日国子监里讲授新儒学。你让人把大堂里程朱理学的几块牌位都给搬到偏院吃灰去了?真是好气魄啊。”
王简连眼皮都没往上抬半分。
“旧木头放久了发霉。不搬出去晒晒太阳,长出蛆虫惹人嫌。”王简的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用力摩擦。
一句话堵死后路。
翟善讨了个没趣,胸口发闷,转回头懒得再看。
郁新此时正蹲在地上。他撩起厚重的朝服下摆,用手揉搓着脚背。
刚才在奉天殿,太孙扔下来的那本红折子,边角实打实砸在他脚趾骨上,痛得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