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双扇木门被外力粗暴推开。
冷风倒灌入屋。庄德连生铁防爆皮甲都没脱,带着满身浓重海腥味与未散的硝烟味,直挺挺迈进大门。
这位五十开外的水师大军阀,满脸刀削斧凿的凶悍。
他大步走到左侧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死,左手大喇喇搭在腰间长刀护手上。
“曹国公。”庄德带着好爽之色:“高丽王城平了,十万人全剁碎了填坑。战功簿子我也画了押。大半夜叫老子上岸,还背着人,这是要分私库里的暗账?”
李景隆没接话。他抓起桌案上一本厚皮折子,手腕轻甩。
折子在半空划出残影,啪的一声准准砸进庄德怀里。
“江南三十六家商局联合报的开销单子。庄提督过过目。”李景隆双手交叠。
“开城一战,京营伤亡三百多号弟兄,火药造没十二万斤。银子流水般烧出去小一千两百万两。”
庄德冷哼一声,将折子随意拨到一旁。
“商会花钱平事,这是出海前太孙定的规矩。”庄德盯紧李景隆:
“商会的烂账与我水师何干?镇江堡外头死了几千京营精锐,这笔大头抚恤现银,该谁掏?”
“问到点子上了。”李景隆指尖挑起那张带血的供状残片,随手掷在庄德的皮靴前。
“镇江堡那两万不要命的长州藩精锐,在海上顺顺当当漂了半个月。”李景隆往后靠了靠椅背。
“高阳郡王收了三十万两买路金子,下令水师扯帆避让。”
庄德脸颊上的横肉狠狠抽动。
燕王皇子勾结番邦,坑大明自己的船。
这要是闹到御前,朱高煦掉脑袋是小,东海舰队从上到下全得被活剥一层皮。
“国公爷的意思,是打算遣快船回金陵告御状?”庄德声音透出一股兵痞独有的阴冷。
“把手从刀上撒开。”李景隆扯了扯嘴角,没笑出声,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比刀子还让人发毛。
“本帅出海,只搂真金白银保商道,不掺和皇家里头的夺嫡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