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可汗的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那套泛着幽幽冷光的重甲。
脱脱迷失伸出那只长满老人斑的手,顺着平滑的胸甲,一寸一寸地摸了过去。
“太滑了。”老头子开口。
随即,他食指猛地屈起,用坚硬的指甲盖,死死扣住甲片边缘,想往里抠。
精钢纹丝不动,反倒是老头的指甲盖,“啪”地一声崩掉了一小块。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忽里勒台。”
“奴才在。”
“用你那双糙手,上去摸。”
忽里勒台大步上前,这汉子常年使刀,满手的老茧比牛皮还硬。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压在甲面上,用拇指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犁了过去。
收回手,再看铠甲。
光洁如新,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忽里勒台倒抽一口凉气,退后半步:“大汗,这玩意儿绝不是铁!”
脱脱迷失没理他,拿起一片护肩甲叶,举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
“切面干净,连个砂眼都找不着。”老头把甲叶扔回桌上,这才抬眼看向蓝斌:
“我帐下最好的铁匠,打这么一小片铁,少说得砸三百锤,打出来还全是麻子点。蓝将军,你这身甲,根本不是人手能锤出来的。”
蓝斌眼皮跳了一下。
这老东西,眼真毒。
“大汗好眼力。”蓝斌抱拳,打了个哈哈:“大明军器局统一发的制式货。工部那帮书呆子怎么炼的炉子,我一个拿刀的粗人,哪儿懂这些门道。”
脱脱迷失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