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瘦的胳膊一伸,抓过那张长弓,手指在弓梢包着的铁皮上滑过。
“跟这甲,一个炉子里出来的。”老头下了定论。
蓝斌闭嘴不接话。
脱脱迷失又抽出一根三棱钢箭,刃口在灯火下泛着银光。
他竖起大拇指,在锋利的刃口上用力一拉,老皮当场被豁开,渗出血珠。
忽里勒台脸色大变,刚想上前。
老头左手一摆,把他逼了回去。
“蓝将军。”他拿布帕按住伤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把底牌翻出来。”
老头那双老眼眯成一道缝,全是算计。
“一千匹上好的阿拉伯种马,四蹄踏雪。”脱脱迷失砸出筹码:“拿这批活口,换你一百套这样的盔甲,外加全套弓箭。”
帐内忽里勒台的心中一惊。
一千匹纯种马!这快是西边牧场大半年的出息了。
蓝斌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这买卖要是真成了,拉回大明能换个侯爵当当。但私通军火,这罪名够锦衣卫把他祖上三代都从坟里刨出来示众。
“大汗真是阔气。”蓝斌抱拳回绝,语气坚决:
“可惜我没这个胆子。大汗,我脑袋不值钱,说砍就砍了。可这甲片上刻着大明的号,坏了规矩,那是要刨祖坟的!这事儿,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点头啊。”
脱脱迷失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一个不敢点头。”老头身子前倾,大半个探过矮桌:“你一个小小的先锋将不敢点头,大明总有能拍板的人。”
蓝斌心里咯噔一下。
我敲,绕了半天,搁这儿等着我呢。
“那只有朝廷了。”蓝斌硬顶回去:“这事儿,得我们太孙和陛下点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