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门外两里地,白帐大营里忽里勒台扬在半空的马鞭,就那么僵住了。
他胯下的枣红马烦躁地打着响鼻,四蹄不安地来回倒腾,把脚下的草皮刨得稀烂。
不止他在看。
五万白帐骑兵,从万户长到马前卒,黑压压一片,全都停手里的活,扭头望向南边。
那里,一道黑色的铁流正滚滚而来。
“千夫长……”一个叫帖木儿的年轻白帐兵手不自觉地扯了扯身边老兵巴特尔的皮甲袖子:“那……那是铁做的山吗?”
巴特尔没吭声。
这个跟了忽里勒台二十年的老千夫长,他这辈子见过的甲,数都数不清。
可眼前这个,太不讲道理了!
一万匹战马,从马脸到前胸,全包着能照出人影的钢叶子。
马背上的人,从头盔到马靴,没一寸肉露在外面。
晨光这么一打,整片人马泛着一层幽蓝的冷光,根本不是一万个骑兵,就是一堵会走路的铁墙,正轰隆隆地朝这边压过来。
脚下的大地,都在跟着发颤。
巴特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
三层熟牛皮缝的甲,胸口拿皮绳绑着七八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叶子,边角都磨卷了。
这,已经是他这个千夫长的顶级待遇。
他扭头,又看了眼身后的帖木儿。
那小子身上就一件硝得梆硬的羊皮袄,腰里别着把豁了口的弯刀。
“巴特尔大叔……”帖木儿的声音抖得厉害:“您看他们那马……一匹匹壮得跟熊一样,毛色油亮得反光。”
“咱们的马,啃了一辈子枯草,瘦得肋巴骨都能当琴弹了。”
他只觉得一股妒忌的酸水涌上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