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辆载货千斤。四个城门齐开,十二个时辰,日进货物——
他算到这儿,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墨晕开一团。
“四万万斤。”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四万万斤一日。
整个帖木儿汗国,一年的赋税,顶不上金陵城三天的吞吐。
他写——
街上看见的异族女子,粗算一成。
三百万人,异族妇人三十万。每人产子三五个——
他写不下去了。
笔从他手里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桌上,墨水溅了一桌。
他想起白帐草场上那个赶牛犁地的山西汉子。
种地的才是地的主人。
他想起街口那个抱着孩子讲山东话的高句丽妇人。
生孩子的才是种族的主人。
阿里木瘫坐在圈椅里,面如死灰。
他懂了。
撇脚可汗想吞了沙哈鲁,沙哈鲁想抱大明的腿——
这两个念头放在一块,在大明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大明不需要他们死,也不需要他们活。
大明只要他们——变成大明。
伙计在外头敲门:“头儿,要点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