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口,他全吞了。"
"吞干净,他往四下里一瞧——咦,东边那个大明,百姓顿顿吃肉,金山银山堆得冒尖。"
"他手里,正攥着一万杆,当年从大明买去的火铳。"
阿里木周身的血,一寸一寸退下去。
这话……他听过!
半个月前,那条铁船上,那个年轻太孙,几乎一字不差,跟他说过同一番话!
祖孙俩,隔着千里。
一个在船上,一个在殿里。
算的,竟是同一笔账。
阿里木连恐惧都忘了,只剩满心发寒。
"陛下,草民可以立誓!我家大都督绝不会把刀,指向大明——"
"你立不了这誓。"
朱元璋摆摆手。
跟他孙子在船上那手势,分毫不差。
"为啥?活人的誓,信不得。"老头自问自答:"今天他指着撇脚可汗,明天指着波斯,后天他儿子接了位,指着谁,谁知道?"
"咱活了七十年。信过的活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咱如今,谁的誓都不信。"
阿里木瘫坐下去。
千里迢迢,从撒马尔罕走到金陵。
水泥路,百丈关,钢铁船……到头来,连老皇帝一句准话,都求不来。
"陛下,"他近乎哀求,"那草民这趟,当真半点指望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