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这地……真给俺家了?不用交租?”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地契上是你的名,就永远是你的。前三年不用交税,三年后只纳国税,不交私租。这是太孙殿下的恩旨,神仙来了也抢不走。”
“哇”的一声,刘老栓再也绷不住了,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
“爹,大喜的日子,你哭啥……”身后的儿子别过头,眼圈也红了。
“滚一边去!”刘老栓吼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捧着地契,转身朝着金陵城的方向,走了三步。
扑通!
他整个人跪了下去,额头和膝盖一起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俺刘家生生世世,给太孙殿下当牛做马!谢殿下活命之恩!”
他这一跪,便如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地朝着东方,跪倒了一大片。
……
未时,刘老栓被军府向导领着去认地。
当他站在自家的地头时,整个人都傻了。
“从这根红漆界碑,到那边那条河沟,横竖两里地,全是你们家的。”向导用杆子比划着。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土地,油亮得反光。冷风吹过,浓郁的土腥味让他这个老农差点醉倒。
他直接趴了下去,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用力一攥,几滴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刘老栓把那团泥凑到鼻子前,用力吸了一口气,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咸中带甜。
“我的老天爷……这土能掐出油来啊!”
他冲着还在田埂外发呆的儿子咆哮:“还愣着干啥,兔崽子!滚过来给老子摸!”
父子俩跪在自家的土地上,摸了又摸,笑了又哭。
刘老栓的破毡帽被风吹走,他看都懒得看。直到把地里的每一寸都感受遍了,他才起身,准备去捡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