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干笑,听起来比哭更瘆人。
“送!别说三天,两天!两天之内,把人给老子凑齐了,塞满他们的大营!”
他整个人靠回椅背,大口喘着气。
“传令下去,所有送走的女人,临行前必须进神帐沐浴,对着真神起誓!老子给他们送的是二十万颗软钉子,大明还以为自己赚了?”
“二十年而已,我们耗得起!”
……
西平府大营,三河口。
连排的避风棚里,一张八尺长桌前,户部主事宋怀仁面前摆着一叠盖好官印的地契。
“下一户,渭南刘老栓!”
一个干瘦的老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死死抱着一卷发硬的破铺盖,身后跟着他家大小子。
“到了!大老爷,俺在这儿!”
他一瘸一拐地冲到桌前,想伸手,又觉得手脏,拼命在满是补丁的裤腿上反复猛擦。
宋怀仁将一张桑皮纸递了过去。
刘老栓用两根手指颤抖地捏住纸角,捧到眼前。中间那个鲜红的户部官印,晃得他眼睛发花。
“官爷……俺不识字,这……这上头画的啥?”
“两百亩上等水田,两头壮年黄牛。”宋怀仁翻过一页名册:“你们家两个男丁,算双份。牛在东边大栏里,拿着牌子去牵。”
刘老栓身体一晃,他儿子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扶住。
“爹,稳住!”
“俺……俺没事!”
刘老栓把那张薄薄的纸死死按在胸口,手指都在抽筋。
两百亩!他在关中老家,全家六口人指着三亩薄田活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