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没拿橘子。
他拇指推开刀格,露出一截发暗的刃口。
“这把刀砍过北元,也进过西域。跟了我十几年,换下来可惜。”
“人认刀,刀认人。”
朱棣取下一瓣橘肉。
“北疆军械局新打的钢刀,送到你营里三千多把。你还拿旧刀,军械局的人听见,该骂你不识货了。”
蓝玉把刀推回鞘中。
“新刀给年轻人。”
“我这把还能用。”
他伸手点向窗外。那座院子已经退到列车后方,只能看见屋顶升起的炊烟。
“当年跟上位打天下,路边的人饿得掏草根。一个窝头掉在地上,能引来十几双手。”
“现在呢?”
“北地种上麦子,军站能买到广橘。蒙古女人嫁进汉户,孩子进蒙学读书。再过两代,这片地上的人只认大明黄册。”
朱棣把橘肉放进口中,嚼完才开口。
“地归大明容易。”
“人归大明,要靠几十年的盐粮、学校和军法。”
蓝玉敲了敲桌面。
“太孙办到了。”
朱棣擦掉短刀上的汁水。
他没有接这句话。
半年之前,朝廷发出调令。各镇主将回京,参加迁都大典。每人可带亲兵一千,关防大印也要随身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