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货运站,煤灰贴着梁柱往下落。
蒸汽机车吐出大片白汽。两人高的动轮压过铁轨,刮出刺耳长音。
月台上堆满麻袋。粮食、棉布、盐砖挤在货线两边,中间只留出一条窄路。
王家商号主事王鹤跨过破麻袋,鞋底陷进煤泥。他走到调度桌前,双掌按住桌沿。
调度管事正用毛笔勾画车次。
“王主事,省吧。”
管事用笔杆点了点册子。
“去天门关的车全排满了。兵部有令,军列先走。商号的货,三个月后再排。”
王鹤从怀里取出方肚木匣,压住册页上那道墨线。
“三个月?”
“等到那时,连骨头都让江南商号啃完了。”
他凑近桌面。
“钦察有草场,有马群,还有几条通往西边的旧商道。谁先出关,谁先插桩。朝廷以后认不认,先把地占住再谈。”
管事推了推木匣。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站里没车皮。”
匣盖弹开。
十根金条平码在红绒上。
管事的笔停了。眼皮合了半截,手仍压着调度册。
王鹤把木匣送过去半尺。
“第八股道停着八节矿石底车。那趟车去大同装煤,路过天门关。”
管事舔了舔干裂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