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营总旗,赵长山。”
蓝斌每说出一个子,他的心都在滴血,三十六座木架立在第一阵的弹坑中,罗刹仆从兵抡锤固定木桩。
赵长山挂在最前方,大明冬装已经碎成布条,两条腿垂在木架两侧,膝盖处只剩发黑的伤口。
他左边挂着王石头,右边是刘三娃和孙黑子。
这些人三个月前在阴山探查失踪,军册上一直写着“下落未明”,没人肯将他们划进阵亡名册。
如今,三十六人全回来了,孙黑子的下巴已经被割掉,胸前仍挂着身份铜牌,铜牌贴住伤口,随着他的呼吸来回碰撞。
罗刹重步兵向两侧让开,几名牛蹄突厥仆从兵提着长矛走到木架前。
领头那人抡起矛杆,抽在赵长山腹部,赵长山吐出一口血,脑袋垂到胸前。
突厥兵抓住他的头发,将人提起来:“明军将领就在对面。”
他用生硬的草原话喊道:“求他救你!”
赵长山没回应,矛尖扎入他的大腿,挑下一块血肉,突厥兵把矛头送到唇边,伸舌舔过血迹。
罗刹轻骑吹起口哨,有人拍打马鞍,催他再来一回。
第二阵土墙后,老周的手开始发抖,步枪护木在掌中滑两次,才被他重新扣紧。
李二牛伏在旁边,脖子伸过沙袋,他盯着第二座木架,牙齿已经咬破下唇。
“王石头。”
他念一遍。
老周偏过头:“你认得?”
“俺们一个村的。”
李二牛撑住土墙,声音带着哭腔。
“俺参军那天,是他替俺扛的行李。俺挨军棍,也是他给俺送的药。”
木架前又传来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