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靠着车厢,她左手撑住后腰,右手护着隆起的腹部,车轮每压过一处冰坑,腹中的孩子便会踢她几下。
车厢外传来踩雪声,陈虎牵马走到毡车旁。
“公主。”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阿依慕掀开半边毡帘。
“我们走哪里了?”
陈虎拍掉肩甲上的冰碴。
“再往前一百公里就是忽光山。”
“忽光山过去500里就是阿尔泰山了。”
阿依慕握住毡帘,粗布勒进掌心,留下一道红痕,两天。
蓝斌领三千明军留在坡口,对面压着三十万追兵。
坡口每多撑一个时辰,十万白帐部众便能多走几里,那几里路,全得拿人命来换。
阿依慕将毡帘拉高,朝车队后方望去。
旧商道已经被人车塞满。
有些贵族女眷一人占着两匹马,包铜箱笼压在马背上,里面装着银器、毡毯与酒壶,道路另一边,几名伤兵靠木板拖行,牧民用肩膀拉绳,每走几步便会跪进雪里。
“太慢了。”
阿依慕转向陈虎。
“各部头人帐下,空载的马全卸下来。半数拉伤员,余下的分给缺牲口的牧民。”
“书吏跟着登记。哪一家交了几匹,谁藏了马,全部记清。”
她停了片刻。
“藏一匹,砍主事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