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他绯红的官袍下摆猎猎作响,放眼望去,关外全是光秃秃,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
他目光越过群山,死死钉在正西方向。
“蓝斌,再替老子,替大明扛一阵。”
郑凯转身走下城墙,三万石米放出去了,那张签满烂账的桌子,还得他去坐。
……
雁门关外。
两条漆黑的铁轨硬生生扎进北方的风雪里,一列军列喷出大团滚烫白汽。
锅炉仓里的铁铲哐当作响,煤块一勺接一勺塞进炉膛,车轮碾过接缝处,阔套车厢跟着一阵剧烈晃荡。
车顶防风煤灯来回摇摆,亮光直挺挺地泼在正中央的大沙盘上,铜标、雄关、铁轨分毫毕现。
凉国公蓝玉戳在沙盘边上。右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半尺长的精钢尺,边缘已经把漠南道的沙土压得稀烂。
“十万新军!清一色的精钢后膛枪!”
蓝玉一把将钢尺砸在木棱上。
“底火枪弹,不用通条硬捅!这帮新兵蛋子天天在营里走方阵,走到开春,连个死人味儿都闻不着,练的什么兵!”
他单手捏住一枚代表主力军的大铜标,强行越过山头,一把推向西边。
“人交给我!”
“只要给我五天。我拿这十万人,给您把罗刹的整个国砸个稀碎!”
燕王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盘另一头。
“公爷,您消消火。这支新军,现在负责看管的是北地军械总队。”
“花名册上记着一千门山步炮,一百门重型臼炮也在他们手里捏着。”
朱棣伸出食指,重重按住沙盘上的三座关口。
“整个北境,咱们勒紧裤腰带攒三年的家底,全押在那本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