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兵推着木车跑过来,用铁锹把空弹壳铲走,又搬来一箱箱新弹药。
第一排换下发烫的枪管,第二排清理枪闩里的火药渣子,第三排重新检查刺刀。
浅滩上那一万具尸体还没凉透,明军的阵列已经重新排好,稳稳当当地堵在岸边。
……
额尔齐斯河西岸。
伊凡站在高台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完了明军最后那一轮排枪。
他放下望远镜,递给旁边的督战官安德烈。
“明军一共打了多少轮?”
安德烈翻开记录册报数。
“炮营打了十二轮。”
“东岸步兵打了二十一轮。”
“算下来,大明消耗开花弹一千二百发,枪弹至少十二万发。”
伊凡抽出短剑,在木栏上划了一道刻痕,他心里算得很清楚,大明的火器再厉害,弹药总有个数,只要用这些草原人的命去填,早晚能把大明的火药耗干。
“用一万个废物的命,换掉大明这么多弹药。”伊凡笑了笑:“这笔买卖,咱们赚了。”
站在后面的阿古拉,嘴唇直哆嗦。
刚才死在河里那一万人,有两千多是依附他牛蹄部的族人。
伊凡眼角瞥见他的模样,反手把短剑倒转过来。
“怎么?心疼了?”
阿古拉死死咬住后槽牙,把头低下去,他心里恨得滴血,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罗刹人根本没把草原各部当人看。可现在上了贼船,敢说半个不字,脑袋就得搬家。
“没有。”阿古拉闷声回答。
“没有,就去领下一批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