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蹚雷的人越精锐,死得就越干净。”
顾秉章盯着那颗黑子,鼻翼翕动。
“先生长居关外,未免把大明那位年轻监国当成了神仙。神仙可不会在额尔齐斯河的烂泥里架大炮。”
白衣男人嗤笑一声。
“会架炮,会设伏,还会拿泄露的军图反钓内鬼,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才最难杀。”
“所以我说,至多三千。”
“伊凡绝不会为了一张还没验过真伪的军图,押上他三万近卫的命。”
顾秉章端起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哪怕只坑杀三千,也足够让罗刹人跟朱雄英在河边死磕到底了。”
“反正我们又不必亲自上阵。”
“只要前线再拖上两个月,天门关的军需自己就会先崩盘。”
白衣男人隔着面具看向顾秉章:“凭孙简?”
顾秉章将茶杯重重搁回原位。
“孙简管着火药营的出库文书。”
“前线要十车开花弹,他大笔一挥,就能把其中三车换成实心铁疙瘩。”
“再把铜壳、引信和药包拆开,分送到不同的库房,一道军令就得多转三道繁琐的手续。”
“天门关看着大炮如林,可真送到额尔齐斯河的弹药,凭空就会少四成!”
“顾诚在军需司,孙简在火药营,沿途的转运线上,全有我顾家的门生故旧照应。”
顾秉章身子前倾,目光逼人:“这些人,可不是摆设。”
白衣男人用手背碰了碰紫砂壶。
“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