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数三代,不过是码头上光着膀子扛包的下贱脚夫!”
“我顾氏一门,出过六名尚书,十三名进士!修过黄河大堤,赈过江南灾民,甚至替朝廷养过边军!”
白衣男人抬起两根手指,打断了他的话。
“沈家敢砸锅卖铁押上十五万两白银,把十二门重炮和四百辆大车,拿命送进北境填防线。”
“你顾家,敢吗?”
顾秉章胸口起伏,喉头滚了数次,硬憋出一句:“那是赌徒行径!”
“对,他赌赢了,所以他堂堂正正拿到了北境军运的入场券。”
白衣男人靠向椅背,语带嘲弄。
“顾家不赌,不出钱,也不死人,却想凭着祠堂里那六个尚书的朽木牌位,继续踩在沈家头上作威作福。”
“想空手套白狼,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顾秉章绕过桌角,几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传了百年的《会稽春耕图》,画里,一百多名佃户弯腰在水田里插秧,顾家先祖坐在田埂的凉棚里,摇着折扇悠然饮茶。
如今,画里的水田还在,可画外伺候的人,却快跑光了。
“朱雄英推行新政,根本不是在给百姓活路!”
顾秉章手背青筋暴起,压住画轴,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他是在刨我们江南世家的根!”
“科举名额疯狂向寒门倾斜,官营买卖联手压低市价,朝廷修的铁路,把外省的便宜货物源源不断送进浙江!”
“我顾家的春茶还没出库,皇家商号的茶砖就已经摆上了京城的茶桌!”
“再让他这么折腾十年,这大明的朝堂上,还有谁记得我会稽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