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又落下一枚小开花弹,砸进二十步外的近卫群,一声爆响,七八个罗刹兵倒在血泊里,精钢盾被打成了筛子。
伊凡一咬牙,解开了金甲扣带,金甲落进泥水,安德烈捡起灰皮袄披在伊凡身上,又找来一顶沾满油污的破毡帽,盖住他的浅色头发。
“大统领,去伤兵帐躲躲!”
“不。”伊凡用袖口擦掉额角的血,指着王帐后方的一座破帐篷,“那是放马料的,天上的人不会留意。”
两人带着仅剩的六名近卫钻进小帐。外面十几名士兵会意,推来两辆粮车,堵住入口。
……
半空。缺耳工匠举着黄铜千里筒,扫视下方乱营。
“穿金甲的不见了。”
年轻工匠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不会被第一包炸药炸死了吧?”
“没那么容易。”缺耳工匠往下一指,“看车辙印!”
王帐后方的泥地上,几辆粮车刚被推过,车辙印是新的,泥水正流进沟里,古怪的是,这几辆车没往大路走,反而横向堵住了一座破马料帐篷。
年轻工匠一拍大腿笑了:“这不是拿门板挡茅房——生怕别人闻不到味吗?”
缺耳工匠没废话,把最后一包炸药挂上篮沿,往下喊道:“地面绞盘,主索再放五丈!送罗刹大统领上路!”
飞天球顺风飘向小帐上方。帐里,伊凡听到了头顶的绳索摩擦声,有如磨盘在转。
安德烈掀开帐角看了一眼,面如土色:“大统领……球过来了。”
伊凡踹翻马料桶:“没插旗,我也没穿金甲!他们凭什么能盯死这里?”
这时,半空传来一声大喊:“下边穿灰皮袄的罗刹大统领,接赏喽!”
伊凡抬起头。帐顶上,映出一个落下的黑影。
“大统领!”安德烈大吼一声,扑上去抱住伊凡,六名近卫同时撞开后方帐布往外冲。
炸药包落地。八个人刚滚进后面的马槽,火光便从背后涌出,小帐、粮车连同马料桶,全被掀上半空。
伊凡后背撞上木桩,头顶的毡帽被气浪卷走,安德烈半边胡子烧光,皮肉发黑,依旧挡在伊凡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