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勉摔进泥里,剧烈咳嗽着,手脚并用又扑回去挡住门缝。
“蓝玉……现在什么情况?”朱雄英声音沙哑。
李时勉瘫在的上大口喘气。
“高热不退,已经开始吐绿水了。”
“臣按殿下教的土方子,让人死命灌烈酒混姜汁。国公爷底子厚实,勉强压着,还没出黑斑。”
朱雄英闭上眼,倒抽一口凉气,没出黑斑,就是还有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旁边一座用厚油布和玻璃隔出的观察室前。
透过模糊的玻璃,他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蓝玉。
那个能冲破三层军阵的大明悍将,正被粗麻绳牢牢绑在木板上,防止他高热失去理智抓挠皮肉,他脸上敷着冰帕,胸口起伏,扯得绑绳嘎吱作响。
哪怕烧得神志不清,蓝玉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朱雄英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勉强听到里头的骂娘声。
“给老子滚……别拿苦汤子灌老子……”
“老子死不了……老子还要带兵,活剐了伊凡那老狗……”
朱雄英转过身,背对玻璃。
“砰!”
他一拳砸在木栅栏上,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就在这时,朱雄英的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
熬药棚后,悄无声息的站着个黑袍和尚。
他没戴口罩,光头上落着雪花,正慢条斯理的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跟这炼狱格格不入。
道衍,姚广孝。
这个黑衣和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疗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