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斥候拼死带回来的千里镜,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那个穿着破羊皮袄的汉人,那个像赶集老农一样啃着干饼的汉人。
他看到对方在羊皮的图上,轻轻划掉了代表他麾下最勇猛万夫长伊利亚斯的那个圈。
划掉了。
狗屁的兵法!狗屁的战功!老子纵横半生,未尝一败……到头来,就是这乡下土鳖羊皮的图上,随手能划掉的一笔烂账?
沙哈鲁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自己不是棋手。
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只是对方羊圈里,一头待宰的肥羊。
“小丑……”
沙哈鲁的手指抠进墙砖,抠到指节崩裂,鲜血混着砖灰淌下也浑然不觉。
“我他娘的……才是个小丑!”
他无声的嘶吼着,泪水混着嘴角的血沫,狼狈的淌下。
“哥!快!再递一块!”
李二狗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汗水和尘土的混合下油光发亮。
他脚下是一处几十丈高的悬崖,底下挤满了丢盔弃甲的联军士兵,像一个巨大罐头里的沙丁鱼。
他和同乡李大毛合力抱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嘿咻嘿咻的往悬崖边上挪。
“二狗,你说……砸死底下那个穿金闪闪盔甲的,真能换一整头大黄牛?”李大毛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憧憬。
“废话!”李二狗唾了一口,眼睛锁定悬崖下方那个格外显眼的金色目标:“村长说了!一个金毛大官的脑袋,顶一百个小兵!换了牛,开了春,咱就能去隔壁村,把翠花娶过来了!”
“翠花……”
李大毛一听这两个字,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都是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