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李景隆端着那盏绘着喜鹊登梅的茶杯,轻轻咂了下嘴。
他身边的赵虎,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国公爷在旁边,他已经扶着墙吐的不行。
“国公爷……这……”赵虎的声音发虚,带着颤音:“他们……他们在喝血……”
井口边,一个帖木儿千夫长在混战中被砍断了胳膊,他摔倒在的,眼看活不成了,却疯了一样抱住身边一个还在喘气的伤兵,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对方脖子的大动脉上。
血,“滋”的喷了出来。
他就像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贪婪的吮吸着。
“不不不。”李景隆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的摇了摇,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赵虎,格局小了。”
他将茶杯凑到唇边,吹开浮沫,眼神一刻也没离开那片人间炼狱。
“这不是喝血,这是开席。”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评鉴一出完美的戏剧。
“你看,殿下多仁慈。怕他们渴死,特意留了一口井。怕他们抢水打起来,还特意把井口修的那么小,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这叫什么?这叫规矩。优雅,永不过时。只不过,想上桌,的拿命来换票。”
李景隆的视线,落在那片混乱中一个极其不显眼的角落。
那里,十几个穿着流民破衣服的汉子,正默默的用铁锹,将周围的尸体,一锹一锹的,重新填回那口井里。
井水,很快被染成了瘆人的黑色。
可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联军士兵,压根不在乎。
他们甚至会主动把身边的尸体扔进去,只为了给自己腾出一个能把脑袋伸进去的空位!
“国公爷……您说……这真是殿下的手笔?”赵虎看着李景隆脸上那狂热的表情,只觉的一股寒气从断臂处钻进骨髓。
“除了他,还能有谁?”李景隆放下茶杯,力道之大,让精美的瓷杯发出一声脆响。
他眼底烧着一股灼人的火,死死盯着远处那辆破牛车,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