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徐辉祖压着火气,“陈把式说,要用油灌洞!”
钱老头那只独眼里,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只是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油浸的发黄的图纸,摊在地上,用几块石头压住。
“料,够。”
“人,不够。”
“要多少!”
钱老头伸出三根枯瘦如柴的手指。
“三千人。胆子大的,不怕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亲兵都打了个哆嗦。
“挖出来的黑油,有毒。闻久了,人会疯。”
徐辉祖的眼皮狠狠一跳。
李景隆勒马停在不远处,他没去管徐辉祖和那个匠作营的老头在嘀咕什么。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盯着那个冒油的山谷。
不到半个时辰,山谷里就彻底变了天。
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泉水一样从地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几个胆子大的流民,直接跳进了没过膝盖的油池里,用破瓦罐,用头盔,甚至直接用手,疯狂地往岸上泼洒着黑油。
更多的人,则用最原始的办法,挖开地表,让更多的黑油汇聚成河。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露天的、巨大的黑色油田。那浓郁的、刺鼻的气味,熏的人头晕眼花。
可那些流民,一个个却像是打了鸡血,压根没当回事。
有人因为脚滑,一头栽进油池里,被同伴手忙脚乱地拖出来时,已经成了个黑漆漆的“油人”,七窍都在往外渗油,可他嘴里还在狂笑。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