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大锤。
这个在疯狗营里最年轻的士兵,这个亲手给了奥斯曼伤兵一个痛快的少年。
他面无表情地撕下自己胸前被奥斯曼人鲜血染红的衣襟,走到约书亚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跪下,擦碑。
“刺啦!”
“刺啦!刺啦!”
更多的疯狗营士兵,自发地,撕下自己的战袍。
他们一言不发,默默跪下,加入清洗的行列。
他们是在用仇人的血染红的战袍,洗刷自己祖宗的荣光。
从杀人不眨眼的疯狗,到为祖宗擦去污秽的孝子。
他们,在这一刻,真正活了过来。
李景隆看着眼前这诡异又庄严的一幕,心里直骂娘。
风头,又他娘的让这帮泥腿子和徐老头给抢光了!
他奶奶的,老子砍人头的时候你们在哪?老子冒着毁容的风险点天灯的时候你们在哪?
现在倒好,擦个破石头,一个个哭的跟死了亲爹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功劳全是你们的!
不行!
这波热搜,必须有老子!
就在这时,石碑,终于被擦干净了。
【汉定远侯属兵校尉·勒功极西之界】
十三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幽深的光。
徐辉祖走上前。
他盯着那十三个字,整个人,像是和这块石碑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