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大明士兵,一身破烂军服沾满黑灰,被油腻浸透结了块。脸上手上,全是狰狞的烧伤疤痕和永远也洗不掉的焦油,只有一双眼,亮的吓人。
那双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片将万物燃烧殆尽后,死一般的空洞。
他身上那股子焦油、烤肉、血腥混杂的恶臭扑面而来,如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殿内所有贵族的喉咙。
几个养尊处优的贵妇当场就扶着柱子,“哇”的一声,弯腰吐了出来。
苏莱曼的神情,他从这个士兵身上,闻到了一种无比熟悉的味道……那是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精锐的耶尼切里百战老兵身上,才有的……死亡的味道!
士兵没有行礼,更没有下跪。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踩着华贵的波斯地毯,走上台阶。
“拦住他!”白胡子帕夏尖叫道,声音却在发颤。
两排金甲侍卫拔出弯刀,可没一个敢挪动脚步。
因为他们看的清清楚楚,那士兵的腰上和胸前,绑了十几根掏空的短竹管,管口用油纸和蜡封的死死的。
而他的左手里,就攥着一根点燃的、正冒着火星的火折子。
士兵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他扫了一眼王座上面色阴沉的苏丹,又扫了一眼周围吓的腿肚子直哆嗦的贵族。
然后,他从背后那只同样破烂的行囊里,掏出两样东西。
“哐当!”
一块被烧成麻花状的烂铁,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上面还能依稀看出哈桑总督的黄金印记。
“哐当!”
一顶被砸烂了半边的头盔,骨碌碌滚到苏丹脚边。盔顶那支属于帖木儿黄金家族特有的鹰羽,已经烧成了焦炭。
“哈桑总督的印信……”一个帕夏失声惊呼。
“那是沙哈鲁的王盔!”一个帖木儿使臣双腿一软,直接瘫了下去。
苏莱曼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