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祖愣住,没想过太孙会问这个,这跟军国大事有什么关系?
他皱着眉,根据自己早年间的记忆回道:“臣离京日久,只记得那钱家是苏州大族,其宅邸‘半园’,据说占了小半个巷子……”
“半个巷子?”
朱雄英笑了,那笑容里没半分暖意。
他拿起另一本一模一样的折子,没有再撕,而是用镇纸轻轻压住。
“蒋瓛。”
“臣在。”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从龙辇角落的阴影里滑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
朱雄英没有看他,视线依旧落在徐辉祖那张写满惊疑不定的老脸上。
“把咱们这位钱父母的家底,给魏国公念叨念叨。”
“遵旨。”
蒋瓛打开木匣,从里面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皮纸。
他清了清嗓子,那公鸭般的嗓音,在温暖如春的龙辇内,显得格外阴冷。
“钱德光,苏州府吴县人,名下有载之别业,共计一十七处。”
“其一,位于苏州城内桃花坞,名‘枕流居’,占地三十六亩,内有戏台三座,常年蓄养昆班、苏班各一,优伶家丁共计三百二十人。”
“其二,位于太湖之滨,名‘烟波楼’,楼高九层,全以金丝楠木打造,专为宴请宾客、观赏湖景之用。楼内所用杯盏,皆为前宋官窑旧物。”
“其三……”
“够了。”
朱雄英抬手,打断了蒋瓛的念诵。
徐辉祖已经听傻了,他一辈子戎马,对这些文官的奢靡生活虽有耳闻,却从未想过能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