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踩在徐辉祖的心口上。
“一千万两。”
“一十三万两。”
他忽然停步,转身死死盯着徐辉祖。
“叔父,你告诉我!”
“我那十四万在西域喝风吃沙、拿命去填的将士,他们一年耗费的军饷是多少?是五百万两!”
“我那两百万背井离乡,跟着大军到这不毛之地开荒的流民,朝廷为了让他们活下去,从陕甘府库里掏了多少抚恤?是三百万两!”
“里外里,八百万两的大窟窿!全靠着国库,拆东墙补西墙在撑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胸中压抑的火山!
“将士们在前线流血!百姓们在后方勒紧裤腰带!”
“而他们呢?”
朱雄英一脚踹在案几上,满桌的文书奏报四散崩飞。
“他们在拿金丝楠木盖楼!在用官窑的杯子喝茶!在听着小曲,盘算着怎么从朝廷身上,再多撕下一块肉来!”
“他们一边坐拥金山银山,一边给孤上书哭穷,说遭了灾,连十三万两的税都交不起了!”
“叔父!”朱雄英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徐辉祖的衣领,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气:“你现在还觉得,孤只是在跟他们要钱吗?”
徐辉祖被他眼中的疯狂骇得通体冰凉,浑身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孤要的,是他们的命!”
朱雄-英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车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传旨。”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