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府张家愿出三条船!人手随便填,船沉了算老子的!”
“咱们……”
后堂变成了卖命的集市。
夏原吉立在高台上,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算了一辈子国库的账。今天才算看明白,人心这本账,全是拿血水研的墨。
“安静。”
朱雄英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朱雄英缓步走下台阶,停在林文远和许老头跟前。
“不错。孤要的就是这股子疯劲。”
他抬手拍了拍林文远的肩膀。
“你识字,懂星象。第一支船队,你充任记室。把沿途海图、见闻记仔细了。你的命有用,省着点花。”
林文远身子微弓,狂喜之色溢于言表,当即重重叩首:“谢殿下恩典!草民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朱雄英视线挪向许老头。
“你懂怎么驱使亡命徒。你来当管事。选人、管船,全交给你。遇上偷奸耍滑、动歪心思的。无须请示,直接挂主桅杆上风干。”
许老头乐得见牙不见眼:“殿下尽管放宽心!草民保准把这帮孙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朱雄英收回视线,对着满堂海商交代底牌。
“头一回出海,孤不指望你们拉回金山。孤只要确切的航路。要一份能让后来人循着走通的详细海图。”
“皇家银行拨银子,建三艘全新的探险宝船。你们这四十多家,按各自财力出人出料,凑出第一支皇明开拓船队。大明水师负责护送你们探入太平洋三千里。剩下的路,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话说到这份上,九死一生的买卖已经摆在明面上。
但在场的海商毫无退意,一个个眼冒绿光。
此时,缩在角落的嘉兴刘宗周大着胆子举起手。
“殿下,草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