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听得心头火热,正想搓着手上前问价。
忽然,瞭望塔上传来三声急促的钟响。
“章大人、孔大人到——!”
整个码头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大明商人,无论身份,齐刷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肃立。
一顶八抬大轿,在数十名缇骑的拱卫下,缓缓行至码头最高处的观海台,轿帘掀开,走下章心斋与孔承庆两位江南士族的泰山北斗。
观海台上,章心斋凭栏远眺,海风吹得他长须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承庆兄,你看。”他指着下方这片被彻底打上大明烙印的土地,浑浊的老眼里,是棋手掌控全局的满意:“这才几年光景,这化外蛮邦,已然成了我江南的又一个泉州港。”
孔承庆捻须微笑:“还是章兄这手‘釜底抽薪’用得妙。殿下用刀,砍断他们的脊梁。我们用丝绸、糖霜,还有他们自己的女人,给他们套上了一条挣不开、也舍不得挣开的枷锁。”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当成货物贩卖的女人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冷静。
“用不了二十年,这里的土人就会忘了他们的梵天与湿婆,只会记得,是大明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活路。”
“殿下要的,是这片土地的归属。”章心斋淡淡道,“我们要的,是借殿下的东风,为我江南万千子弟,挣下一个万世不移的铁杆庄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什么旧元余孽,什么历史真相,于他们而言,远没有家族的利益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上台,在两人耳边低语几句。
“哦?沈家那小子回来了?”章心斋挑了挑眉。
孔承庆也来了兴致:“听说此行颇为顺利,竟谈成了坦贾武尔的独家买卖权?”
“正是。”锦衣卫千户躬身道,“只是……沈家父子回来时,形容颇为狼狈,尤其是那沈三郎,吐得一塌糊涂,随从说,像是见了鬼。”
章心斋与孔承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玩味。
“年轻人,没见过血,也没见过真正的富贵,乍然见了,失了心性,也属正常。”章心斋轻笑一声:“让他吐一吐也好,吐干净了,才知道谁是能让他吃肉的主子。”
他转头吩咐道:“传沈家父子过来回话。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鬼’,能把咱们江南的公子哥,吓成这副没出息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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