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的风,吹不散那股子血腥味。
李景隆骑在马上,用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马鞍上溅到的一点血渍。
“公爷。”李健打马上前,单手抱拳:“狮王维克拉姆带着不到三千亲卫,从西边山沟里跑了。咱们的人追不上。”
李景隆把擦干净的丝帕随手扔掉,头都没抬。
“跑了就跑了。一只断了腿的野狗,还能掀起什么浪?”
李景隆抬眼,看向远处那座破败的石头城。
“打扫干净。把能用的马匹、铁甲全收拢。尸体堆到一块,一把火烧了,省的闹瘟疫。”
“另外,留一百个舌头利索的俘虏,带回船上,让通译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从这儿到北天竺,有多少个部落,多少张嘴,多少把刀。”
“遵命!”
李健领命而去。
李景隆这才调转马头,不紧不慢地朝着洛克岩堡走去,要去见那两个老头子,特别是那个叫章心斋的。
听闻这位大儒,是连太祖皇帝都请不动的硬骨头。这种人,最是麻烦,满嘴仁义道德,最见不的杀戮。
自己今天杀的狠了点,这老头怕不是要念紧箍咒了。
李景隆心里盘算着,踏上了洛克岩堡的城门废墟。
刘百川带着一众将官,早就等在了那里,神情复杂。有敬畏,有震撼,还有挫败。
李景隆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章心斋和孔承庆面前,翻身下马,对着两位依旧穿着铁甲的老人,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章老先生,孔老先生。”李景隆的声音很平静,“景隆奉太孙殿下之命,前来平叛。叛军主力已灭,让二位老大人受惊了。”
孔承庆哆哆嗦嗦地想还礼,嘴里说着“国公爷言重”。
章心斋却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李景隆,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前来解围的国之重臣,倒像在审视一个办砸了差事的蠢货。
章心斋抬起干瘦的手,手指头戳向西边。
“听说,你让维克拉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