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袍子,是去年他过寿,大孙亲手给他披上的。那小子说,皇爷爷,你老了,该享福了,咱爷孙俩,的让这大明江山,传到万万年。
朱元璋看着窗外。
他想起了马妹子。
他想起了标儿。
他又想起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梗着脖子说“皇爷爷,孙儿没死”的大孙。
全想起来了。
这天下,是他一刀一枪砍出来的。可这天下,也是他一个人的牢。
婆娘没了,最稀罕的儿子也没了。好不容易,老天爷把大孙还给他。
他看着大孙平辽东,开天竺,国库里的银子堆成山。他看着军户们脸上有了笑。
他学着当一个享清-福的老头,甚至开始抱重孙。
他以为,这好日子,能过到他闭眼那天。
没了。
又他娘的没了。
朱元璋的脸上,没一点表情。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他慢慢站起来,把还不知道什么事情的朱文域放下来,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柄剑鞘磨的发亮的旧剑。
他亲手把它摘了下来。
这是他当年过江时,砍人用的剑。当了皇帝,就再没碰过。
“嗡——”
朱元璋提着剑,走到那张用了几十年的御案前。那是整块金丝楠木做的。
朱元璋举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