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上房客舱”,比朱雄英记忆里某个模糊的角落还要小。对一个以为自己正在被满世界追杀的“钦犯”来说,却也足够了。
朱雄英靠在软塌上,刘香莲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一勺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玉先生,这药是我爹特意让王伯拿百年老山参给您熬的,对您的内伤好。”
姑娘的脸离的很近,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混着药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朱雄英自己伸手拿过碗,一口灌了下去。那苦涩的味道,与记忆中某个让他厌烦的汤药一模一样。
“多谢。”他把空碗递回去,开始盘问。
“我昏迷了多久?”
“回先生,三天三夜。”
“现在是哪年哪月?”
刘香莲愣了一下,这人连日子都忘了?“大明,洪武二十八年,秋。”
朱雄英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洪武二十八年,脑子里对这个年份,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当今陛下,是哪位?”
这话问出来,刘香莲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傻子。
“普天之下,除了洪武皇帝,还能有谁?”刘香莲掩着嘴笑,“先生您真是伤的厉害,连这个都忘了。”
洪武皇帝皇帝……皇爷爷……
朱雄英的头颅深处传来一阵刺痛。那刺痛带来一幅破碎的画面:一个龙袍加身、胡子花白的老人,用粗糙的手指,指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大孙,你看,这都是咱朱家的江山!”
“咳咳……”朱雄英猛地咳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先生!”刘香莲吓坏了,赶紧拿帕子给他擦。
朱雄英推开她的手,摆了摆。“我没事。”
看着眼前的姑娘,“船,要去哪儿?”
刘香莲见他脸色不好,不敢再多问,老老实实回答:“先去琉球补给,然后去……去满剌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