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气,那是一种夹杂着怀念和讥诮的古怪表情。
“他没跟你说这外号的来历?”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像在自言自语。
“那年他八岁,还是九岁?忘了。从坤宁宫偷了包用金箔纸裹的麦芽糖,当成了金豆子,半夜三更跑到御花园撅着屁股埋,想等秋天长棵摇钱树出来。”
“后来让巡夜的太监当场逮住,哭得鼻涕冒泡。”
朱雄英的声音很轻,狠狠砸在赵乾的心口上。
这些事……这些只有在紫禁城最深处,在那几个皇家王爷小时候才会发生的陈年烂谷子旧事……
赵乾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赵乾看着眼前的男人,那身破烂的白衣,那张普通的脸,在他眼中,却和一个模糊、尊贵到让他不敢直视的身影,慢慢重合。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扑通!”
这位在南洋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百户,双膝一软,重重砸在木板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发出闷响。
“卑……卑职赵乾……有眼无珠……罪该万死……叩见……”
赵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能把人胆汁都吓出来的恐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朱雄英看着脚下那个缩成一团、抖如筛糠的锦衣卫,没让他起来。
“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那条计,是刘继善梦里海龙王托梦教的。”
朱雄英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滚。”
赵乾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踉跄着拉开门,屁滚尿流地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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