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船在晃,是他自己的脑子在晃,坐起身,入眼是刘香莲那张哭花了的小脸,还有旁边一脸紧张的赵乾。
“先生!您醒了!”
“公子,您感觉怎么样?”
朱雄英没说话,抬手使劲揉着依旧胀痛的太阳穴。
脑子里那片血红的混沌,退潮了。
可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却烙印得更深。
“……崖山之后无中华,我陈家,才是这汉家正朔……”
“杀了他!他身上流着朱家的血!”
我……是朱家的后人?
朱高煦……是我的……弟弟?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下意识地就想往床下迈。
去见他!
去问个明白!
可脚尖刚碰到冰凉的甲板,他整个人僵住了。
理智,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去见他,然后呢?
用什么身份?一个海里捞起来的流民?还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疯子?
那个男人,那个叫朱高煦的男人,他认得自己吗?
他会信吗?
朱雄英看着自己那双陌生的手,最终,还是把那股冲动,死死按回去。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