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割破,血珠子滚落下来。
老妇人脸上挂着诡异的满足笑容,仰起干瘪的脖子高喊:“老身这条贱命是陈公给的!今日愿替陈公挡刀,修来世福报!”
话音刚落,身后十万百姓同时把头重重磕在地上,扯着嗓子齐声高呼:
“愿替陈公死!修来世福报!”
“愿替陈公死!修来世福报!”
几个七八岁的孩童被爹娘推到最前头,睁着空洞发直的眼睛,拿稚嫩的胸口去顶黑洞洞的枪管。
握着后膛枪的前排孝陵卫悍卒,虎口一紧,下意识把枪口往后撤了半寸。
这群跟着冯胜在泉州砍翻上万番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杀胚,看着眼前主动把奶娃娃往刀口上送的大明百姓,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砍拿刀的鞑子和红毛番,那是军功。
砍这群跪在地上引颈就戮的老弱妇孺,手里的刀重若千斤!
马背上,冯胜扯住缰绳,战马焦躁地刨着前蹄。
这位宋国公眯起浑浊的老眼,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邪门。
太他娘的邪门了!
就算陈家平时施粥发药,这群百姓哪至于为了个商户,连亲生骨肉的命都不要!
真要是下令三万大军硬碾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把这十万人剁成肉泥。
可明天一早,朝廷屠戮海宁十万无辜子民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江南三十六家稍微煽风点火,半壁江山立马就得反!
陈家这群畜生,纯属拿十万条人命当肉盾,逼老子咽下这口恶气,好给他们腾出工夫转移家产和主犯!
“国公爷,不能硬杀。”
蒋瓛策马凑到冯胜身侧,压低嗓音开口。
他盯着那个抱娃娃往刀口上撞的老妇人,视线在老妇人发青的眼眶和抽搐的嘴角上停了两息。“这帮百姓不对劲,眼珠子发直,犯了癫症,八成是长年累月喝了白莲教那套迷魂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