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寨子穷得叮当响,除了刚才地里那些没人要的老山参,连块像样的金砖都没瞅见,老夫那大批大船装啥回去啊?
火塘对面,老祭司双手捧着从宝船上取来的精制白面糕点,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舍不得咬,只凑在鼻端使劲闻着麦香。
他抬起头,看着主位上端坐的朱雄英,用古百越土话叽里咕噜问了一长串,脸上满是讨好与期盼。
站在旁边的韦大牛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古怪。
“他说什么?”朱雄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回殿下……”
韦大牛咽了口唾沫,低声回禀:
“这老阿公问您,咱们是不是从东边大平原那三十六座大城逃出来的分支?还问咱们……汴梁城里的赵家官家,今年派没派大船过来运金子?”
朱雄英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朱五眉头拧起:
“韦大牛,你没跟他说咱们是大明的天兵,大宋早亡了百余年了?”
“卑职说了啊!”
韦大牛苦着脸摊开手:“可这老阿公的土话里压根没有‘大明’这个词儿!在他们脑子里,这天底下除了山外的番子,凡是穿右衽衣裳、戴发冠的汉人,全归东边大平原城池里的大宋官家管!”
“他们根本不知道外头换了朝代,还当咱们也是在这大陆上讨生活的遥远部落呢!”
朱雄英放下茶盏,身体前倾,盯着对面的老祭司:“大牛,你问他,刚才他说的‘东边大平原三十六座大城’,是怎么回事?”
韦大牛赶紧转过头,连比划带喊地跟老祭司沟通起来。
老祭司听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他颤巍巍站起身,走到吊脚楼最里头的神龛前,从供奉着无字木牌的石匣子里,小心翼翼捧出用火漆和蜂蜡封死的熟牛皮筒。
老祭司走回来,拔掉塞子,将里头硝制得极薄、边缘残破发脆的淡黄色牛皮卷,双手展开在火塘边的木桌上。
朱雄英站起身,低头看去。
朱五、刘继善,连同门口看押着的林有才,全都伸长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