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根本不管喷在脸上的热血,上前一步踩住乌尔的胸膛,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咔嚓连续三刀!
左臂、左腿、右腿,被硬生生从关节处整齐斩断!
阿古扔掉染血的铁刀,跪在泥血里,一把扯下乌尔脖子上的骨链与半块铜镜,紧紧贴在自己心口,仰天嚎啕大哭。
旁边的黑狼部老巫师吓得屎尿齐流,白骨油彩被冷汗冲得乱七八糟,趴在鹅卵石上把脑门磕得砰砰直响。
朱五立刻让两名郎中上前,抓起止血的火药灰,直接按在乌尔四肢的断口上,硬生生保住这人彘的一口气。
朱雄英居高临下看着在血泊里抽搐的乌尔,又看了看旁边磕头如捣蒜的老巫师,冲韦大牛扬了扬下巴:
“问他们。”
“同样是黑头发、黄皮肤,为什么帮着北边的白皮番子,捕杀山谷里的汉家同胞?”
韦大牛赶紧上前,一脚踹在老巫师的肋骨上,扯着嗓子用土话厉声喝问。
老巫师浑身直哆嗦,看了一眼旁边被砍成肉球的乌尔,半句假话都不敢编,竹筒倒豆子般哭喊起来。
断了四肢的乌尔也因为剧痛和恐惧,流着鼻涕眼泪跟着叫唤。
韦大牛歪着脑袋听了两刻钟,神色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化作深深的悲凉与荒唐。
“大牛,他们到底说什么?”
朱高煦等得不耐烦,伸手推了韦大牛一把。
韦大牛咽了口唾沫,转过身,眼圈通红地冲着朱雄英和朱高煦跪下:“殿下!王爷!这帮黑狼部的畜生,祖上其实也是咱们宋朝三十六座大城里的汉人遗民啊!”
哗——!
后头跟着下船的刘继善、大寨主阿古,连同周围的锦衣卫校尉,全都瞪大眼睛。
刘继善指着地上那个还混着几个杂色眼珠族人尸体的河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叫道:“不能吧!他们要是汉人,怎么连祖宗的话都不会说了?还生吃牛肉,拿汉人的娃娃当两脚羊?”
韦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发紧:
“这老巫师说,四百年前北边的白皮恶鬼杀过来,攻破了平原上的三十六座大城。”
“当时的城池里,像阿古大叔他们那样不肯投降、死守汉家衣冠的硬骨头,全被杀光或者赶进了南边的绝地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