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西安城外,北门广场。
风雪已经停了,但气温却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
这片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上,此刻却已经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数以万计的西安市民、西北大学的学生、以及从各个厂区临时停工赶来的穿着灰布工装的工人们,自发地聚集在这里。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与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喷薄而出的愤怒。
整个广场被西北军第一师的荷枪实弹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广场的正中央,用临时搭起的粗大原木,筑起了一座高达三丈的高台。
高台的后方,整齐地停放着十口漆黑的棺材。每一口棺材上,都覆盖着一面西北军的狼旗。
李枭一身笔挺的将官服,外面披着黑貂大衣,腰间挂着把勃朗宁手枪,面无表情地站在棺材前。
他的身旁,站着刚刚从包头押车赶回、左臂吊着绷带、双眼红肿如血的虎子,以及戴着黑纱、双拳紧握的雷天明。
而在高台的最前方,赫然跪着三十多个被扒光了上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
其中,就有那个被虎子用铁丝穿透了锁骨、折断了右臂、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的日本王牌特工——田中少佐。以及在西安城内被活捉的十几名刺客余孽。
这三十多个人,就像是待宰的猪羊,被西北军的宪兵死死地按在满是冰碴子的木板上。
就在这时。
“嘀滴滴——”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一辆挂着日本国旗和美国、英国公使馆通行证的黑色轿车,在十几名北洋政府地方警察的护送下,蛮横地强行挤开了人群,驶到了高台下方。
车门打开。
日本特别领事松井,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外面套着羊绒大衣,手里拄着文明棍,满脸倨傲且愤怒地走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满脸看戏表情的西方国家公使馆观察员。
“李枭督军!你这是在践踏国际法!”
松井领事根本没有把周围那些愤怒的中国老百姓放在眼里,他仰起头,用生硬但嚣张的中文,冲着高台上的李枭大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