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总段合拢焊接。
在这个绝密的工地上,纪律严苛到了极点。
没有大声喧哗,甚至连打喷嚏都要捂住嘴。所有的重型起重设备只能在白天日本军舰离开这片海域时进行短暂的作业。到了晚上,只能进行人工的焊接和内部管线铺设。
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被放置在深深的地下隔音坑里,提供着微弱的电力。
工程兵团长王根生拿着手电筒,检查着一道刚刚焊好的环形焊缝。
“探伤仪没运过来,只能靠敲击测音。打磨干净,不能有一点气孔。这壳子将来要在水底下承受几十米的压力,一道裂缝就能要了全艇人的命。”王根生低声叮嘱着焊工。
在潜艇尾部,两台体积庞大的柴油发动机已经吊装就位。技术员正在狭窄的舱室里铺设复杂的供电线路和高压气管。
一切都在无声中推进。
大西北的第一艘潜艇,正在这个泥泞的坑底,缓慢地拼接着自己的骨骼。
然而,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船造好了。谁来开?
大西北的军队,绝大多数是从中原和黄土高原招募来的农民和苦力。他们连大江大河都没见过,更别说去驾驶一艘潜入深海的钢铁怪物。
潜艇兵是一个需要极高技术素养和心理承受能力的兵种。在幽暗、密闭、缺氧的水下环境中,普通人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会精神崩溃。
在胶东的这个秘密船坞里,显然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潜水训练。只要有人员频繁进出,或者在海湾里进行下潜测试,立刻就会被外面游弋的日本军舰发现。
那是一把必须在完全隐蔽状态下打造的刺客匕首。
……
西安城外,第一兵工厂西北角,一片旧厂房。
这里远离主要的生产区,平时人迹罕至。
厂房内部,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一种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陈兆海穿着一件灰布工作服,站在厂房中央。
在他的前方,矗立着三个巨大的圆柱形铁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