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日,深夜。
新乡以南,黄河北岸。
河水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汛期的黄河水量大增,水流湍急,夹杂着大量泥沙的河水像是一头不安分的巨兽。
西北舟桥工程兵团在夜色的掩护下,将数百个特种钢制浮箱卸下卡车,推入冰冷的河水中。
大马力柴油巡逻艇在急流中穿梭,将浮箱一个个拼接到一起。
工程兵们腰间系着安全绳,在摇晃剧烈的浮桥上抡起大锤,砸下连接销钉。
这不是在平静的湖面上作业。湍急的水流不断地撕扯着刚刚连接好的桥体。抛在河底的重型抓地锚链绷得死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抓紧时间!还有最后五十米!”工程营长在对讲机里大吼。
凌晨四点。
一条长达几百米、宽度六米的钢铁浮桥,在咆哮的黄河上硬生生地合拢。
北岸,魏铁成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
“一连、二连,上桥。控制车速。”
一百多辆西北豹中型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柴油机轰鸣声。履带碾压在钢制浮箱上,喷吐着黑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在黑暗中横跨黄河天险。
浮桥在三十多吨的坦克重压下,随着水流剧烈起伏。但标准化模块的强度承受住了这种极限考验。
清晨六点。
黄河南岸,郑州东北方向。花园口大堤。
这里是黄河决口的最佳位置。堤坝后方就是一马平川的黄淮平原。
中央军第五十三军的独立工兵营,已经在夜色中秘密抵达了这里。
工兵营长站在大堤上,看着下方的工兵们正拿着铁锹和十字镐,在堤坝薄弱处挖掘爆破孔。
十几辆卡车停在远处,上面装载着整整五吨的黄色tnt炸药和起爆雷管。
这些工兵们不知道炸开这里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这是最高统帅部下达的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