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王文轩满头大汗地在那份滇缅公路联合开发与路权共享协议上签下了名字,并盖上了国民政府交通部的印章。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弱国无外交,在强大的工业实体面前,即使是名义上的中央政府,也只能低头认清现实。
四月五日。
一支庞大的车队,从西京城南的工业物流园驶出,踏上了向西南进发的漫长征途。
一百多辆重型平板拖车,每一辆的后方都承载着一台涂着深灰色防锈漆的西北风二型大马力履带式推土机,或者十吨级的蒸汽压路机。车队的前后方,是满载着柴油桶、风动凿岩机和高爆炸药的十轮卡车。
在车队的外围,十几辆经过改装的轻型装甲车负责护航。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物理震动,车轮碾压在公路上,扬起的尘土形成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黄色帷幕。
车队穿过秦岭,进入四川盆地,然后顺着崎岖的山路向云贵高原攀升。
带队的西北工程大队队长赵铁军,坐在第一辆吉普车里,不断地核对沿途桥梁的承重数据。遇到无法承受推土机重量的木桥,工程队直接卸下钢板和槽钢,用最快的时间进行现场加固。
四月二十日。
云南西部,怒江峡谷老虎嘴标段。
大雨在断断续续地下着。泥泞的工地上,两万多名民工躲在简陋的茅草棚里避雨,看着那面坚不可摧的花岗岩绝壁发呆。
就在这时。
地面的积水开始产生微小的波纹。
一种沉闷、连续的机械轰鸣声,穿透了雨幕,从后方的盘山公路上隐隐传来。
几分钟后,第一辆重型平板拖车转过山坳,出现在工地的边缘。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一百多台庞大的重型机械,排成一条钢铁长龙,驶入了这个原始而封闭的峡谷。浓烈的柴油废气味瞬间覆盖了山林里的泥土腥气。
西北工程支援大队抵达。
赵铁军穿着防水胶皮雨衣跳下车。
他直接走到花岗岩绝壁下方,抬起头审视着岩体的节理和断层面。
“一中队,卸下空气压缩机。布置高压输气管路。”赵铁军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