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台大型柴油空气压缩机被抬下卡车,安放在平地上。工人启动机器,压缩机发出巨大的“突突”声。粗大的黑色高压橡胶软管被拉拽到绝壁下方。
几十名西北工程兵腰间系着安全绳,顺着绝壁攀爬上去。他们手里拿着从德国图纸上仿制改进而来的风动凿岩机。凿岩机的钻头使用了钨钢硬质合金。
“通气!”
高压空气顺着软管冲入凿岩机。
“哒哒哒哒哒……”
高频撞击声瞬间覆盖了江水的咆哮声。硬质合金钻头在压缩空气的驱动下,以极高的频率冲击并旋转着刺入花岗岩。白色的岩石粉末从钻孔中喷涌而出。
原本民工用钢钎敲打一整天才能凿出一个浅坑的岩壁,在风动设备的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钻孔。
英国工程师亚瑟站在帐篷外,眼睛睁得老大。
“全套的风动打孔设备!这种规模的压缩机组,即使在伦敦的市政工程里也不多见!”
打孔作业持续了十二个小时。岩壁上被打出了上百个深达八米的炮眼,呈梅花状排列。
接下来是装药。
兵工厂特制的圆柱形炸药包被送入炮眼。这是混合了黑索金和tnt的高能炸药。工程兵在每个炮眼中放置了不同毫秒级延时的电雷管,并用黄泥将炮眼死死封堵。
这是一种先进的微差定向爆破技术。通过控制起爆的时间差,让爆炸产生的应力波在岩体内部相互切割,控制岩石破碎的方向,避免大块岩石砸毁下方的基底。
“清空现场!退到一千米外!”
所有人撤离。赵铁军留在安全掩体后,按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轰————————!”
没有漫天的火光。只有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于地底深处的巨响。
大地剧烈颤抖。那面困扰了两万民工整整一个月的花岗岩绝壁,在几吨高能炸药的内部撕扯下,沿着预设的断裂面,整齐地向外侧江面方向坍塌解体。
数以万吨计的巨大岩块和碎石滑落,激起几十米高的灰白色粉尘。
粉尘未散。
“机器进场!”赵铁军挥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