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物理痕迹。发动机排出的高温废气中含有大量水蒸气。在零下五十六度的高空,这些水蒸气在排出的瞬间迅速凝华,结成微小的冰晶,在蓝色的天幕上拖拽出六条长长的、耀眼的白色凝结尾迹。
当高度表指针稳定在一万五千米时。
试飞员将六台发动机的推力设定在巡航最大状态。
平滑的铝锂合金蒙皮切开稀薄的大气。
马赫表上的指针开始平稳移动。
零点七、零点八、零点八五。
当指针停留在零点九马赫时。
机翼上方的气流虽然局部突破了音速,但在三十五度的后掠角分解下,激波被大幅度削弱并推迟。飞机没有出现螺旋桨飞机那种灾难性的颤振。机身平稳得连驾驶舱内水杯里的水都未曾晃动。
试飞员看着这组数据,通过无线电向地面指挥中心汇报了参数。
在指挥中心内,李枭看着收到的遥测数据。
大西北在航空动力学上已经甩开了整个时代。但这架飞机的存在,不能仅仅停留在数据上,它需要一次具有战略威慑力的物理投射,来验证其实际的战场生存能力。
此时的太平洋战场。
美国海军陆战队正在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和关岛进行着惨烈的夺岛战役。随着日军守备部队的覆灭,美国陆军航空队的大批工程兵开始在这些岛屿上夜以继日地铺设跑道。
华盛顿的战略意图毫不掩饰:他们要利用马里亚纳群岛作为跳板,部署最新量产的b-29战略轰炸机。这些轰炸机的作战半径将直接覆盖日本本土,并且足以将大西北的东部沿海防线纳入理论上的轰炸圈。
这种部署,是对大西北划定的东经一百五十度红线的一种边缘试探。
“不要返航。”李枭看着太平洋地图,下达了一个指令。
“保持一万五千米高度,零点九马赫巡航速度。航向东南。”
“直接穿过马里亚纳群岛上空。进行一次无武装的越境测试。”
这是一项不带有任何爆炸物的行动,但其产生的意义,远超几千吨高爆弹的倾泻。
鲲鹏轰炸机在空中调整航向,向着太平洋深处飞去。六台喷气发动机稳定地吞噬着航空煤油,将其转化为推进动能。
西太平洋,关岛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