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川猛地转过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小林。
“减产报告?”
“老子当年开着坦克在阵地上,对面炮弹砸过来的时候,也没打过什么减产报告!”
刘大川大步跨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直通农机场区调度总站的红色摇把电话。
“大自然想用霜冻把我们的粮食收走,那我们就用柴油和履带,把粮食从老天爷的嘴里硬抢回来!”
他用力摇动着电话手柄,接通了总机。
“我是刘大川。全场进入一级抢收战备。”
“拉响防空警报。取消所有人的休假,取消交接班。”
“去一号车库。把那五百台长征-5型联合收割机,全部解封。加上油,全部开出来。”
“通知后勤科。把仓库里所有的探照灯、卡车大灯拆下来,用电焊焊到收割机的驾驶舱顶上。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睡觉。”
命令像连珠炮一样下达,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放下电话,刘大川抓起椅背上的棉大衣,一边往身上披,一边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小林。
“别在屋里傻站着了。去后勤领一身厚衣服。这三十六个小时,你和我,都死在田里。”
几分钟后。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平原上空宁静的秋风。
距离调度中心十公里外的农机大队驻地。
上千名农机手、维修工和后勤人员,就像听到了冲锋号的士兵,从食堂、从宿舍里涌了出来,疯狂地向着庞大的车库奔去。
一号车库的大铁门被隆隆拉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机油味和冰冷钢铁的金属气息。
老王是个有着十几年驾龄的老机手。他穿着一身沾满黑色油污的连体工装,大步走到一台高达四米的庞然大物前。
这是一台长征-5型重型联合收割机。它没有履带,而是安装着一人多高的巨大防滑轮胎。前方那宽达八米的割台,像一张长满钢铁牙齿的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