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普通灰色中山装、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有带随从,双手背在身后。岁月在他的眼角留下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深邃和洞察力。
刘强转过头,看清来人的面孔后,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立正。
他双腿并拢,立刻立正,右手举起,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委员长!”刘强激动的声音微微发抖。
周围的市民听到这三个字,顿时安静下来。喧闹的夜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身上。有的人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有的人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李枭压了压手,示意刘强放下手臂,不用声张。
他走到那几辆改装的摩托车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没有在意那些刺鼻的机油味,而是弯下腰,看了看那粗糙的焊接缝和外露的排气管。
“车架子是用废弃的无缝钢管焊的。发动机是兵工厂淘汰的边三轮老型号。这化油器的进气口自己改大了吧?”
李枭站起身,看着李飞。
李飞此时已经完全愣住了。他虽然叛逆,天不怕地不怕,但对于这个将国家带向巅峰、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最高领袖,骨子里有着本能的敬畏。他感到喉咙发干,手心冒汗。
“是……是的。我们把进气口锉大了一点,换了更大的主量孔,想增加进气量,提点速。”李飞结结巴巴地回答,连头都不敢抬。
李枭转头看向刘强。
“刘班长,这几个小伙子违反了交通规则,该罚款罚款,该教育教育。但车,就别没收了。一堆破铜烂铁,拿回局里也没地方放。”
刘强有些不解,但他绝对服从命令。
“委员长,这车安全隐患太大,连个刹车都不灵。他们在街上横冲直撞,要是撞到人怎么办?这种风气不能长。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像话了。”刘强梗着脖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语气里满是对这种浪费精力行为的不满。
李枭笑了笑,拍了拍刘强坚实的肩膀。
“老刘,我知道你看不惯他们。”
李枭的目光扫过李飞这群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衣着整洁、在夜市里纳凉、吃着烤肉喝着汽水的市民。
“我们当年在冰天雪地里啃着冻土,和敌人拼刺刀,没日没夜地干,拼死拼活地建起这些工厂。图的是什么?”
李枭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夜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的下一代,不用再去体验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吗?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吃饱穿暖,能在晚上安安稳稳地逛夜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