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老兵,名叫刘强。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那是当年在东北绞杀关东军残部时,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冻掉的。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刘强冷冷地看着李飞那几辆停在路边、排气管还在冒着热气、地上滴着机油的改装摩托车。
“你们几个,过来。”刘强指着李飞,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飞等人对视了一眼,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
“证件拿出来。车是哪来的?”刘强打量着这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目光在他们油渍斑斑的手上扫过。
李飞掏出第一代身份证,递了过去。
“车是我们自己攒的,用的都是废铁站淘来的零件。没偷没抢。”李飞梗着脖子回答,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刘强看了一眼身份证,上面印着清晰的防伪底纹和李飞的照片。他将身份证还给李飞。
“自己攒的?没有经过交通局的检测,没有合格证,就敢开到大马路上来?刚才在钟楼那边超速行驶,排气管声音大得能把死人吵醒,严重扰乱治安。”刘强指着那几辆破烂不堪的摩托车,“车没收,跟我去局里走一趟。”
刘强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就是毫无纪律的流氓做派,是对公共秩序的公然挑衅。
李飞一听要没收车,急了。这可是他们几个兄弟大半年的心血。
“凭什么没收!那是我们的私人财产!我们花了钱买的零件,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李飞大声抗议,往前迈了一步。
“在西京,没有规矩的财产就是废铁。”刘强上前一步,一股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的老兵特有的压迫感散发出来。他不需要拔枪,单凭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势,就足以震慑住这些没见过血的年轻人。
他身后的年轻士兵手已经按在了武装带的警棍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李飞等人。
几个年轻人虽然冲动,但在这种气势面前,也不免有些发怵。他们可以对着厂里的主任发脾气,但面对这些荷枪实弹的内卫,骨子里的畏惧还是占了上风。
周围吃宵夜的市民纷纷停下了动作,围过来看热闹。老张头拿着烤肉签子,站在人群后面,摇了摇头。
“这帮小子,惹谁不好,惹内卫局的老兵。”老张头低声嘀咕,“这些老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会惯着他们这些臭毛病。”
眼看双方就要发生肢体冲突。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刘班长,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围观的人群被轻轻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