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王也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我以前在电影院看那《朔风》是彩色的,这小匣子也能放出彩色来?那岂不是把电影院搬回家了!”
老赵得意地拍了拍桌子。
“千真万确。我今天去厂保卫科交接图纸,听科长说,这次全市就分到了两百台。那可是稀罕物。黑白电视现在不稀奇了,但这彩色的,谁要是能搬一台回来,那在整个西京市都是头一份的面子。”
“价格呢?”老李最关心这个。
老赵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两百块西北票。外加一张特级的大件工业品供应券。”
这个数字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千两百块,对于一个月工资在六七十块钱的老工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相当于不吃不喝攒将近两年。更别提那张特级工业券了,那根本不是花钱能买到的,通常只有厂里的劳动模范或者做出重大技术贡献的人才能分到一张。
“老赵,你心也太大了。”老王摇了摇头,“这玩意儿咱们买不起。一千多块,够买好几辆飞鸽自行车了。”
老赵却不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
“钱,我这几年攒了四百。工业券,我上个月改良了那个机床的夹具,厂里刚奖励了我一张。”
老赵看着屋里的几位老伙计,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咱们这大院,是个集体。平时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不都是大家凑份子?这彩色电视机,咱们一家买不起,咱们五家合买!”
老赵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合资方案。
“我出券和四百块。你们四家,每家出两百。买回来,这电视机就不放我屋里了,直接放在院子中间的大活动室里。算咱们大院的公有财产。每天晚上大家一起看,这不比黑白的小匣子痛快?”
老李和老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狂热。
在那个年代,人们对于新科技的渴望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能够亲眼看到带有色彩的电视画面,就像是触摸到了未来的边缘。
“干了!”老李一拍大腿,“我回去把我老伴藏在箱底的钱拿出来。”
“我也干!大不了这个冬天少吃几顿肉!”老王也咬牙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大院里暗潮涌动。几家人都在默默地筹钱,把那些平时舍不得花的角票、分票都翻了出来,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
十二月二十日。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