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鹏城的街头开始亮起各种颜色的霓虹灯。
陈大胜约了几个同行,在罗湖区的一条食街上吃大排档。
路边的大排档环境嘈杂。折叠木桌摆在马路牙子上,周围是光着膀子喝啤酒的民工和商人。空气中弥漫着炒河粉的油烟味、烤生蚝的蒜香味和劣质香烟的气息。
陈大胜和几个朋友坐在塑料凳子上,桌子上摆着几瓶冰镇的“珠江”啤酒和一盘炒花蛤。
“大胜,你最近可是跑得勤快,听说昨天又拿下了北边一个水泥厂的单子?”对面的朋友老赵举起酒杯,笑着问道。
“都是混口饭吃。现在这竞争太激烈了,稍微慢一步,连口汤都喝不上。”陈大胜和老赵碰了一下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冷的啤酒,舒坦地打了个嗝。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穿透了大排档的嘈杂。
“滴滴滴——滴滴滴——”
这是一种极其单调的高频电子合成音,没有任何旋律可言,但在陈大胜听来,却如同天籁。
声音是从他的腰间传来的。
同桌的几个朋友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好奇地看着他腰间那个黑色的盒子。
陈大胜放下酒杯,动作迅速地将寻呼机从皮带上摘下来。
他按下屏幕下方的一个按键。黑色的液晶屏幕上亮起了绿色的背光,两行清晰的黑色宋体汉字从右向左滚动显示出来。
“盐田港二号码头。一千吨无缝钢管急售。要求现金结账。速联老李。”
陈大胜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千吨!急售!现金结账!
在这个年代,现货钢材就是硬通货。如果有急售的要求,价格绝对有极大的压榨空间。这是平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肥肉。
他看了一眼寻呼机上的时间显示,距离信息发出只过去了不到三十秒。
“兄弟们,对不住了!有急事,这顿我请,改天再聚!”
陈大胜猛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拍在桌子上,连找零都顾不上等,转身就向着街道的另一头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