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不远处停放的那些庞大的中型坦克。那些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钢铁洪流,在此刻显得如此笨重、迟缓和无力。它们的履带上沾满了泥雪,看起来就像是生了锈一样暗淡。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人数只有他十分之一、连一辆主战坦克都没有的试验营。
这不仅仅是一场演习的失败,这是一整套根深蒂固的陆战理念的全面崩塌。
在同一时间,大西北广袤的内陆平原上,维持着这支庞大军队运转的后勤系统,也在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沉重负荷。
清晨五点。中原腹地,某大型铁路军用物资转运站。
深秋的晨雾还没有散去,站台上已经是人声鼎沸。一列长达四十节的货运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厢连接处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转运站的后勤军需官老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和一杆铅笔,站在站台边缘。他今年四十五岁,干了二十年的军需后勤,对各种物资的消耗了如指掌。
“快!一连的,把二号到十号车厢打开。全是冬装和棉被,直接装车运到北郊仓库。二连的,去后面卸大白菜和土豆,注意别把菜冻坏了。”老孙扯着嗓子大声指挥着。
几百名穿着单衣的后勤士兵迅速涌向车厢。沉重的铁门被拉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生活物资。
老孙走到一节装满大白菜的敞篷车厢前,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随手扒拉开表面的一层菜叶,发现底下有不少白菜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流出黏糊糊的黄水。
“这批菜在路上耽搁太久了,加上昨天晚上下了霜,冻坏了不少。”旁边的一名司务长心疼地说道,“孙干事,这损耗算下来,咱们这个月的蔬菜定量又得往下压了。”
老孙叹了口气,在账本上重重地划了一笔,把损耗的数字记下。
“压定量也得压。咱们大区管着十几个步兵师,光是每天要张嘴吃饭的兵就有几十万。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一笔开销吗?”
老孙转头看着那些正在哼哧哼哧扛麻袋的年轻士兵,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几十万张嘴,一天吃掉的粮食堆起来能有一座山那么高。这还不算那些堆在车库里喝油的卡车和坦克。国家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建工厂、修高速公路,哪哪都需要钱。可是咱们这支几百万人的大军,光是维持最基本的吃喝拉撒,就把军费给吃掉了一大半。哪还有钱去换新装备、搞新科研?”
离开站台,老孙坐着一辆吉普车来到了驻扎在郊区的一个野战步兵团驻地。
操场上,秋风萧瑟。
几百名步兵正在进行着单兵战术训练。
“杀!杀!杀!”
士兵们端着装有刺刀的自动步枪,对着排成一排的沙袋进行着机械而重复的刺杀动作。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天响,展现出了大西北步兵一贯的铁血风貌。
但在操场边缘观看训练的,除了新兵连的长官,还有刚从西方考察回来的团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