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王海,自己也点上一根。
“海子,回去了好好干。听说地方上给你分配到了市里的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开重卡。这活儿你熟,跟开坦克也差不多。”连长吐出一口烟圈,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海眼眶微红,接过烟,手指有些发抖。
“连长,我舍不得这身皮。我在这铁皮罐头里待了十年,我以为我会开一辈子坦克。现在突然让我回去开卡车拉货,我心里空落落的。”王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连长拍了拍王海结实的肩膀,叹了口气。
“谁舍得呢。我十几岁就当兵,半辈子都在部队里。但上面说得对,国家现在需要的是经济建设,需要的是造出更好的机器,赚更多的钱。咱们不能老占着位置吃白饭。”
连长指着远处正在修建的一座大型立交桥。
“你看那桥,你看那路上跑的汽车。国家现在在修路,在建厂。咱们脱下军装,去开卡车,去修公路,也是在为国家出力。只是换了个战场,换了种武器罢了。”
“记住,大西北的兵,到了哪里都不能丢了咱这股硬气。”
王海狠狠地点了点头,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里。
“连长,你放心。我保证把卡车开得像坦克一样稳!”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列车缓缓启动。
王海站在车窗前,向着站台上的老战友们用力挥手。随着列车加速,站台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这场百万大裁军,并没有像西方某些情报机构预测的那样引发大规模的社会动乱。大西北强悍的行政统筹能力和正在高速扩张的经济盘,如同一个巨大的海绵,将这些复员军人迅速、平稳地吸收了进去。
他们走进了工厂的车间,成为了熟练的机床操作工;他们握住了重型卡车的方向盘,在刚刚铺好的国道上日夜奔驰,成为了物流大动脉上的新鲜红细胞;他们进入了特区的保安队和治安巡逻队,为经济的高速运转提供了最可靠的秩序保障。
百万大军脱下军装,化作了推动大西北经济双引擎更加狂暴运转的实质性燃料。
而在军队内部。
脱去了冗余脂肪的武装力量,正在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
一九八七年深秋。大西北北部的一处大型综合训练基地。
一场展示新型军队编制成果的实弹汇报演练正在进行。
观礼台上,李枭和军方高层正拿着望远镜注视着前方的演习区域。